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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暴风之狼──凝聚暗沉的雨云》第二章 高塔 2.3 那匹斯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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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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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Publish Time:2026-07-18 08:28

《暴风之狼──凝聚暗沉的雨云》第二章 高塔 2.3 那匹斯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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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月



  发现自己站在高塔大门前方时,我沮丧到非常想用脑袋去撞这扇巨大构造上的精美浮雕。

  不然会有其他可能吗,我还是没有吃药啊,逻辑的三大谬误!

  我用头顶抵住这有些冰冷的坚硬表面,不断在心中默念”没有地方像家一样”,但显然这不是脱离特‧亚兰‧瑞奥德的方法──我甚至踮起脚尖用鞋跟相碰了三下。

  我忘记没有梦行执照,擅自进入特‧亚兰‧瑞奥德的处罚是什么了。对于学院光是为了避免命令手势偏差个零点五度,就有可能召唤出位面恶魔的各种繁琐规定,你真的很难去一一记熟。

  但都意外找到塔在梦中的投影了,难道不应该把握机会,一窥这无人知晓的领域吗?据说上一个”可怕的意外”,是发生在我来到学院的前一年。所以,按照或然率来说,现在基本上是安全的?

  深陷于理智上对安全的考虑,与逐渐增长好奇心之间的相互拉扯,我猛力将头抬了起来,想要至少先脱离令人烦躁的挫败感再说。

  我盯着门扉上的浮雕,认出主题是讲述犬科帝国建立,还有第一代皇帝的故事,和现实世界中我看到的样子相同。我不知道塔是怎么决定谁会看到什么景象的,因为据说所有大灰狼看到门上浮雕的主题都一样。

  我轻轻碰触位在画面中央,万众拥戴的那匹郊狼,感受着指尖下方未知材质的光滑冰凉。

  突然,周围的景物闪烁,回过神后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非常开阔的房间,只在中央有道向上通往高层楼的石砌阶梯。

  “不要乱碰那些看起来很酷炫的神秘未知物体”言犹在耳,我一时僵住维持着先前伸出手的姿势。

  要进入塔中必须拥有钥匙啊,为什么只是碰一下浮雕就被拉进来了?

  我叹口气,深知想要探究梦中规则的行为大多只是徒劳无功,但还是翻遍了口袋,确认自己身上真的没有钥匙。

  好吧,所有恐怖故事都是这样开头的──天真无知的主角某天原因不明的被带到了某个不明的地点,然后遭遇某种不明的恐怖事件。

  为了证明自己的智商足够,绝对不会没事自找麻烦,沦落成粗糙剧情杀的被害人,所以我将双手抱在胸前,打算一动也不动的待在原地直到醒来,拒绝触发任何潜在的桥段。

  虽然说平常接受委托进入塔中,一样做类似的事情就是了,但我都会准备阅读材料,不至于让自己无聊到。现在这种只能站在原地的条件下,实在有些克难。

  试着用呼吸次数来估算现实时间的流逝,我同时思考着呼吸和时间这两件事情在特‧亚兰‧瑞奥德中到底有没有意义。

  接近一个半小时过去以后,我接着数起左手上的毛发数量。

  乐观一点,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数,而且我想自己大概差不多要醒来了。

  但此时,一股强大的震波扰动着塔的领域,空气变得疏密不均,甚至连光的行径都被扭曲,让景物在我的视野呈现像是涟漪扩散的样子。

  将手臂上竖起的寒毛抚平,我压下想要展开意识圈保护自己的冲动。

  接连不断的清脆碰撞声自高层楼传来,有时夹杂着刺耳的锐利尖啸,如同在撕扯、抓刮金属那般。

  逼自己继续站在原地,我强行忽略那肯定是激烈交战的声响。

  过了一段时间,塔的意识领域回归于平静,不再有波动涨落和奇怪的物理现象,并且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  但我没料到的是,安静下来之后居然比原本吵杂的氛围更加难以忍受。

  又等了好一段时间,我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,而一点声响也没有的空旷房间,终于无聊到迫使我决定做些什么冒进的事情,因为探索未知的危险性,已经比处在这个诡谲环境下让我产生幻觉低了。

  展开意识以后,马上感觉到塔的领域抵抗着,但还是被我推开了。大厅楼层的意识强度比我在现实世界中习惯的要强一些,不确定是特‧亚兰‧瑞奥德造成的变化,或有其他未知因素存在。

  将领域延伸,沿着阶梯往上,开始在更高楼层探索。我马上感觉到变强无数倍的领域强度压回来,不过还在我可以轻松应对的范围。这样胡乱摸索,显然并非有效率的方法──虽然说我现在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时间了,但或许,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踏上那道阶梯。

  收回意识,我发出探询波动,想了解一下刚刚那阵声响的成因。

  和处于现实世界中的状况一样,塔本身的领域对波动的干扰很强,因此探询波动的回馈波形有明显的偏移以及变形,随着距离与物体复杂度而增加。我并不是特别擅长波形解读,但借着加大输出功率,至少可以让得到的讯号清晰一些。

  等待结果的同时,我在脑中依照探询波动给予的信息,绘制楼层平面图。

  当我需要的反馈回来时,我理解到那是一匹受了重伤的大灰狼,蜷缩在墙角喘息着,无法行动。

  波形太模糊了,我只能辨认出几处骨折和失血,但那精疲力竭的衰弱非常明确。而且从波形判断,对方是只身一人。

  我曾听说过些许八卦闲谈,关于偶尔还是有人会死在塔中,或就这么永远失去踪迹的情况。

  那种孤独的困在某个诡异地方的恐怖感受,光是想象就已经太可怕了,我不认为自己可以忽视这个显然需要帮助的处境,即使是在梦中。

  但我很清楚自己的认路能力有多差,所以在走过的地方,使用意识刻蚀出了一道淡蓝色的轨迹,作为阿里阿涅德的丝线──登塔队伍如果没有路标时通常会使用的指路技巧。

  我踏上石阶,使用最短路径开始攀登,以避免先前得到的信息有任何变化。而当四周开始出现散落在地的金属碎片时,我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目的地。

  有许多弹壳,还有扭曲压扁的弹头,显然是撞上防御圈的结果,这在自我防卫相关的演练课程很常看到。

  但另一个东西,就是我初次亲眼看见了。

  一个椭圆形的结构,材质有点像金属,可能因为涂装所以不会反光。最引人注意的,就是从那结构上延伸出有着许多关节的无数条触手,末端可能是爪子或某种工具。但不论是哪种工具,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

  我马上就认出来这是”乌贼”,塔在一定高度之后会出现的东西,拥有精金构成的核心,是最主要收获这神秘物质的途径。

  据说在活动的时候,其表面会有数十颗闪烁着的红点,就像某种来自深渊中怪物的凝视一样。对于没有足够经验和战技的人来说,乌贼很危险。这也是其中一个限制登塔者所能抵达楼层的因子,而更高处似乎会有更难以想象的东西出现。

  现在这只乌贼被利落的从中央切成两半,我翻动一下,确认核心已经被收走了。

  随着愈往前走,乌贼残骸的密度就愈高,甚至墙壁上偶尔会出现几道刻痕,像是被什么很锐利的东西划出的来那样。

  原来,在塔的结构上留下痕迹是有可能的吗?或者,这也不过是存在于我脑中的景象呢?

  我轻轻以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切口思索着,同时注意到原来墙上还有细致的淡色纹路,满布整个墙面。但是光线太昏暗了,而线条又太模糊,所以没有办法看出来那是单纯的线段,或是描绘某种画面的一部分。

  在打算将整个画面记住以前,我听见了混浊的低声呻吟,那立刻提醒我自己原本的目的。

  向声音来源处跑去,小心翼翼的不要被满地各种金属碎片弄到滑倒,不时还得跳过堆积成一座小山的杂物。我只能猜测那本来是乌贼,但形体太破碎了无法确定。

  同时我注意到,位在中央的核心都仍在原处。

  拐过最后一个转角之后,我进入狭长的走廊。各式残骸之多我得想办法从中挤过去,或是搬动一下碎片,才能够继续前进。

  而位于走廊的尽头,是先前那声混浊呻吟的主人。

  一匹毛色纯白的狼,倚靠墙面瘫坐在地,一手按压着自己的侧腹,有大片深色血渍从掌下扩散至半件他所穿着的白衫。

  应该是注意到我的出现,白狼瞇起鲜红的眼睛,神色不善的打量着我,皱起鼻头露出两边最大颗的犬齿,发出阵阵威吓意图明确的低吼。接着传来的金属摩擦声,我才注意到陌生大灰狼的另一手,还握着把长剑。

  即使特征太不明确了,但从剑的样式我大致能肯定,这是在上一段梦境中遇到的那匹斯诺。

  毫无疑问,他受伤了而且需要帮助,但当我靠近时,白狼的身体紧绷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我只好后退一步,向对方展示我的双掌。

  “嘿,没事的。”我摆出顺从姿态放低耳朵安抚,担心这家伙的情绪状态可能不是很稳定──考虑到四周残骸的数量,先前的恶战绝对非常激烈。”我没有恶意,而且你需要帮忙。”

  白狼没有响应,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。

  我心中最偏执的部分有个很细小的声音正在质疑,这会不会是某种以精致幻象包装恶意的陷阱。毕竟关于塔有那么多无法被证实的传言还有恐怖故事,更遑论是特‧亚兰‧瑞奥德中的投影版本!但注意到那匹斯诺侧腹的伤口并没有止血,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血漥以后,我将所有疑虑都丢到一旁。

  走向受伤的狼,在脑海中迅速复述检伤优先级的口诀,一边准备需要的定向波动刻蚀。

  还没有理解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前,身体便自行做出反应──是带着沉重威压的杀意,闪烁着寒光的长刃朝我砍了过来──拜立刻后退之赐,我几乎成功避开那快到超过动态视力极限的斩击,只有左前臂传来可怕的剧痛。

  伤口很深,我握紧血流如注的左臂,以探查波动检视着损害细节。

  理性在上,他砍断了桡骨!

  我结扎主要大血管,然后从神经开始修复,确保每一根最细微的纤维束都有好好连结。至少切面非常利落,这让说服两边组织重新结合容易很多。

  我待在他无法触及的距离,警戒着这匹突然攻击我的陌生斯诺。

  大灰狼将长剑在鞋底抹过,把血给擦掉以后,一直用那鲜红色的双眼瞪着我,维持皱起鼻头并露出犬齿的威吓姿态。我想刚刚挥剑时可能扯开了他的伤口,所以白狼的表情更加狰狞,而从腹部伤口滴落血液的频率也大幅增加。

  “嘿,我没有恶意。”我继续试着安抚他,抬起自己愈合了的左臂给他看。”我能帮你。”

  其实我没有在别人身上试过异能治疗,但刚刚发现自己以从来不曾有过的速度,把肌肉、骨骼、血管等等构造全都精确无误的给接了回去。不太确定是某种异能版本的肾上腺素爆发,或梦中世界的规则影响,但我知道自己现在堪比自律式的行动医疗舱──不,比那强多了。

  我才刚抬起脚,白狼就有些慌乱的试着撑起自己,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右腿的角度不对。不想逼得太紧,这匹陌生的斯诺显然太紧张了,贸然靠近对我们两个都很危险,但放着不管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害死自己。

  所以当我再次靠近,而白狼也再次用那把长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砍过来时,我早有准备──这家伙非常厉害,我怎么会没有在黄昏的训练课程中注意过他?

  伤势应该多少有影响到陌生斯诺使剑的精确度,但最主要的原因,是我残留在剑上的血并没有被清理干净。

  我一瞬间便展开意识,成功抓住剑身。他要不是太虚弱了,就是和精金同调的技巧不够熟练,武器本身的领域并没有对我的支配造成多少弱化。

  白狼发出恼怒的挫败低吼,仍然不打算放弃,试着鼓起更强的力量和我抗争。

  从他领域传过来的脉动,即使因为塔的空间特殊性而扭曲模糊不少,我还是能判断出这匹斯诺的伤势有多严重。

  我不得已跨步上前,直接握住他的手腕,用力一扭逼白狼将剑丢下。

  他咆哮着抵抗,我只好鼓动意识,以足够的力量将他按住,迫使陌生的斯诺维持仰躺在地上的姿势。等到他挣扎的力道稍微减弱以后,我开始用探查波动分析状况。

  白狼的领域强度消退得太快了,有什么在削弱他。逻辑谬误,要是塔的领域对波动干扰不要那么强就好了!

  我努力从一堆偏差的失真回馈波形中,诊断究竟有什么……喔理性在上啊,这也太……

  是内出血,而且出血点非常多。

  “别再胡闹了!”我终于受不了,用力握住他的吻端,以训斥的语气说道。”你有严重的内出血,再拖下去很危险。”

  事实上,这匹斯诺现在还有力气乱动,甚至是做出那利落的高速劈砍才很奇怪,他早该休克了。

  “和我连结。”我尝试碰触并同调他的意识领域,但白狼将意识圈完全收进存在圈之内。通常独立登塔者都会维持这种状态,以避免塔本身的领域干扰自己行动,同时降低引起注意的可能。”和我连结!”我又强调了一次,但他皱起眉头,表情的困惑终于多过了愤怒。

  这匹斯诺不知道什么是连结──也是,要不是大师晨曦有和我解释过,我也不知道异能者间复杂的领域互动有这种可能。

  但仔细想想,如果是我受了重伤,倒在漆黑的走廊不知道多久,要我对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陌生人全然信任,开放领域边界并且连结,应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所以就算他知道什么是连结,肯定也困惑到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
  等等,他是独立登塔者!

  我抬起头来,迅速扫过整条走廊,没有看到其他身影,确认了这个猜测。

  “你的奈米无人机针剂呢?学院不会允许没有携带奈米无人机的学员独自登塔。”我翻动着白狼的口袋问道,他发出非常受到冒犯的不满低吼声。”你之前用掉了吗,为什么没有折返?”

  规定上是如果用掉了库存的奈米无人机,就应该要立刻撤离,不可以继续活动。

  陌生斯诺看着我的眼神愈来愈困惑,好像无法理解我在说什么那样。

  他该不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?我应该是在说通用语吧?特‧亚兰‧瑞奥德会扭曲被说出口的话吗?

  “ᓈᓅ ᖁᓕᒥᒎᕋᓛᓕᒃ,”我又试了一次,放缓语速并清晰的咬字。”联邦那些草食动物发明的玩意儿,只要没有当场死亡,基本上就能救回来任何人。”

  陌生斯诺盯着我的眼睛瞇得更紧,让我有点不确定他的意思了──是深深表示怀疑或一见倾心的情愫──好吧我想其实应该很明确是前者。

  那紧锁眉头的瞪视开始令我不自在了起来,但就在我决定转换策略,以比手画脚传达我的意思之前,不远处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  和传闻中一样,几十颗闪烁着红光的亮点,在暗色躯壳上看起来真的非常骇人。

  三只乌贼摆动连结在身上的无数条触手,以流畅到像是在液体中滑行那样的姿态朝我们靠近,不受沿途各种碎片干扰。

  我听到清晰的咆哮声,回头发现白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
  “别动,伤势会加重的!”我别无选择,只能更强硬的限制他行动,得到非常不礼貌的吠叫作为响应。

  我还没来得及替自己受到的冒犯抗议,剎那间无数的金属弹头就撒上了我的防御圈,弹头彼此撞击和落地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
  乌贼们好像发现射击没有作用,便收回全部触手,挥舞着末端的利刃朝我们冲过来,身上的红点化成拖曳在身后的亮线。

  这噩梦般的物体无法被意识直接抓取,和它们构造中的某个装置有关,学院以此为原型,开发出了能够用在其他生命体上的版本。

  总之,这表示我需要其他手段来解决面前的问题了。

  “借我用一下。”我将长剑拉引到手上,同时向发出抗议低吼的白狼放低耳朵表示歉意。

  当掌中传来精金特有的共鸣时,我才想到应该先确认这是不是完整的精金武器。

  在学院的这一年,总是被其他人仰望的感觉可能让我变得有些松懈了……

  不管怎么说,要反省也是等危机过去以后!

  我缓缓吸气,感受着长剑的重心,摆出冰川二式。

  乌贼移动很快,但并没有超过我能掌握的速度,而且行进式非常单纯。基本上来说,不过就是快一点的靶子罢了。

  当目标进入攻击范围以后,我挥出斩击,利落的将第一只乌贼从中切成两半。

  盖拿看到应该会骄傲的,这可是完美的二等分。

  顺着剑势,我立刻拉回剑身,打算击破第二只乌贼。但没想到,对方以不合理的方式改变了路径转向,好像没有任何惯性影响那样,让我只砍断几根触手。

  我连忙低身躲开数条触手的挥击,但至少成功把握住机会,在站起来的同时带动剑势,将乌贼切成两半。

  当我完成回身面对先前敌人冲过来的方向时,最后一只乌贼已经冲到我身前,就要直接撞上来了。

  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姿势,躲开前方的几只触手,同时将剑尖对准,借着乌贼自己冲过来的力量,直接刺穿有着数颗红点的躯壳。

  但与预期中的不一样,诡异红光并没有因为我的攻击而熄灭。

  没来得及惊讶,一阵剧痛自我左肩上传来,是乌贼触手末端的细长尖刺贯穿了过去。

  理性在上!

  我试着将剑抽出来,或是共鸣精金直接切开乌贼,但那不可名状的怪物用更多触手插进我身体,并一边搅动的剧痛太让人分心了,而且我左手完全使不上力。

  不,不单纯是分心而已……乌贼正以某种方式,干扰我鼓动意识,就像是……精金那样。

  无暇思考这代表什么,扭头躲开了个本来会挖出我眼睛的利爪,让脸颊被划出了几道口子。但因为改变姿势造成重心不稳,乌贼成功将我压倒在地。

  闪烁着无数红点的暗色躯壳几乎要碰到吻端了,这么近的距离下被那诡异的红光照着,实在有点反胃的感觉。

  处于乌贼的压制之下我动弹不得,只能拼命试着闪开朝我脑袋刺过来的无数条触手。

  但突然,躯壳上的红点全部都熄灭了。

  终于喘过气来以后,我成功把乌贼给推到一边然后坐起,将那些还刺在身体里的钩爪弄出来时我忍不住叫了出声,恐怖的剧痛让我近乎痉挛。

  一脱离乌贼的干扰以后,我马上鼓动意识,开始诊断并修复自己。

  我满怀感激的看着那匹斯诺,他也坐在地上,正将一把带有锯齿的匕首收回腰际的刀鞘中。

  “嘿,怎么了?”我才刚刚完成止血的步骤,白狼便挣扎着站起来,以有点滑稽的方式一拐一拐的跛行着。”先让我帮你固定,你这样会更严重……”我走到斯诺身旁说道,刚好赶上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的瞬间,及时搀住白狼。

  他回过头给我一个很不友善的瞪视,展示着獠牙。

  “你不可能这样移动的,你应该也知道吧?至少让我协助你。”有点无奈的指出事实以后,我们就这样彼此对看着。

  没有做出别的表示,斯诺便回过头,继续往走廊的尽头移动。但至少,这次他没有试着推开我,而是在我的帮助之下以避免继续对右腿施力的方式移动。

  我们停在走廊的尽头,白狼专注的看着那面砖墙,而我顺着他的目光,想要找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
  在有任何结论以前,斯诺比了三个手势,我看见三个银白色的符号被刻蚀在其中几块砖头上。

  然后,墙面便无声的分开了,露出后方一个宽敞的明亮空间。

  “安全空间!”我忍不住惊呼,转向那匹斯诺。

  他只是耸耸肩,没有特别的表示,指了指其中一面墙上的橱柜,示意我们过去。

  我知道塔里有几个这种地方,其内塔的领域相对比较弱,可以用来储存物资之类的,确切地点以及开启方法可是有点数也买不到的情报。但就我所知,通常安全空间就和橱柜差不多大,但这……跟学院的双人寝室差不多了。

  我还处在讶异至极的状态中,无暇研究房间中堆满的各式物资,只能目瞪口呆的猜测这是不是元老院大灰狼们共享的地方。

  不……如果是这样,登塔纪录的保持人,应该更多是大灰狼才对……

  胸前一阵刺痛将我自思绪中抽离,冰冷的触感像流体般在我血管内游走。

  “所以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嘛。”我用带有点埋怨的语气说道,但那匹斯诺不打算响应的样子,只是将插进我锁骨下方的注射器拔出来,随手丢到橱柜下方的台面上。

  我看他拿出另一只注射器,表情有点犹豫的检视着上面的红色十字。

  “我可以试着帮你接好。”我指了指白狼的腿说道,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  那匹斯诺思索了一阵子,最后点点头,坐上张我猜是床铺的东西。

  我努力回忆骨折的种类,还有怎么靠触诊判断时,他丢了个手持式的扫描仪过来。

  “喔,这就方便多了!”我拿起扫描仪时,才注意到他的剑还在我这。

  我有点尴尬的抓了抓耳朵,但那匹斯诺好像没什么意见。

  运气很好,那是利落的闭锁性骨折。但是接回去的时候,仍然发出让我头皮发麻的嘎嘎声响,不过白狼只是轻哼了一声而已。确认骨头位置正确以后,我再跟他要了剑鞘,用我们两匹的腰带束紧,充当夹板固定右腿。

  我向他示意完成,白狼便将奈米无人机打进体内,接着用鼻子呼出一大口长气,身体放松下来,不再那么紧绷。

  他的态度影响到我,某种疲倦感袭来,让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发现自己有多累。当我擦掉不受控制涌出的眼泪以后,注意到那匹斯诺正以打趣的眼光朝我看来。

  “干嘛?”我有些困窘的抓了抓耳朵,不确定在梦中感到疲惫是不是正常的。

  他挪挪身子,在手边的位置拍了几下。

  “喔,”我的耳朵弹了起来,试着不尴尬的把手放下来。”呃……谢了。”可不是吗,有何不可?

  我强迫自己停止试图将尾巴藏起来的打算,平常心的躺上那匹斯诺身旁。

  床铺大概是以单人需求设计的,所以现在其实有一点点拥挤,特别是这匹斯诺体型比我大上一号。但他都没有抱怨了,我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立场说嘴。

  有趣的是,他闻起来就像某种沾满机油的金属,并且混着浓浓的铁腥味──我很确定自己闻起来也是这样。

  就像是读懂我的想法一样,那匹斯诺轻笑几声,接着翻过去侧躺,没多久以后呼吸就变得深沉,像是睡着了般。

  没来得及感到困窘,过于沉重的眼皮便将我带入更深沉的黑暗,在奇特的怪味中睡着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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